張杰散文:上場去
發表時間: 2017-07-18來源: 綜合

       我特別留戀一些傳統的情懷。如此溫情靜美的流金歲月,在經歷時間的反復積累方才得以漸漸推進,才有了后來多姿多彩的生活局面。
       在故鄉這塊土地上行走,走到哪里,我都能聞到她充滿泥土和煙火味的體香。看見她樸實無華又挺拔俊美的身姿,我歡歌、我跳舞、我發瘋、我撒嬌、我胡言亂語、我亂發脾氣,她都以滿懷的慈愛和寬厚接納我、包容我,生活在我的家鄉,我知足。
       驀然,時序到了農歷六月,那已消失的“上場去”,合陽人稱“看忙罷”的場景像放電影一樣徐徐打開......
       “上場”就是三夏大忙剛結束,人們在分享豐收甘甜的一種慶賀過程。它通過走親訪友的形式來表現。是對以小麥為主的莊稼從種到收人們辛勤耕耘的贊禮。每年的六月初一,當豐收的喜悅和收割的 疲憊在故鄉人們的臉上露出時候,人們正在籌備一年一度的“看忙罷——上場”!這個節令的太陽一出來就帶著熱情的光艷,把家鄉的山山水水照的熱浪四起,所有有生命的東西都躲到有陰涼的下面了,人們在家里認真準備著上場去的禮物。要去丈人家呀,白、大、虛、謹、香的可口壽桃是今天的主角。一個女人的饃蒸的好了,就代表著今年一切都會好,那必定是糧食豐收滿囤、那必定是在家歷練出很過硬的持家本領、那必定是家里的賢內助、那必定是紅紅火火的好日子!再瞧瞧幾個小娃的穿戴,你看這個白親小子娃,玫紅白底水綢衫子,藍色的軟緞褲子,黑燈芯昵面白底的手工鞋,頭發理的平整大方有個性;再看看剛從屋里跑出來的女孩兩個不浪辮子上系著桃紅綢子,頭發上卡著閃光的花蝴蝶;身上穿著方格背帶白色紅邊的裙子,白色帶花邊的絲光襪子和綠色的塑料涼鞋,臉蛋上還擦這胭脂,小胳膊上還帶著銀手鐲,像白靈鳥一樣飛來飛去,聲音甜美,歡蹦亂跳;男主人這時也準備好了,你看,他上著水綢白底暗花衫子,黑色的墨鏡,灰白色軟日本尿素帶做的褲子,黑皮涼鞋和碳青絲襪,騎著明亮耀眼的飛鴿牌自行車,前帶一對兒女,后帶妻準備出發;女人就更不必大筆特筆了,那時艷美無比,左手提著饃籠,右手打著陽傘,滿臉自信,笑而內斂的冒著酷熱,把大門以鎖,坐上車子向著娘家飛去。
       剛到村口,就見幾個人圍著什么在看,奧,一個老漢赤著上身,手搖著一個芭蕉扇,脖子上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,頭上冒著汗滴,在樹下的一堆西瓜邊說道著什么,“上場”的人看到這一幕,口渴的就更加厲害了,兩個娃都鬧著要吃西瓜呢,好在到了丈人門口了。
       丈人家早已把門前屋內掃的干干凈凈,巷頭用水灑的涼生生的,洗臉水和茶水早就在大上房準備的好好,西瓜、鮮桃、甜瓜、等時令水果在茶幾上已經等待客人享用呢!啶嶺嶺!當啷浪!的自行車鈴聲一響,一聲“媽!”一聲“嬸!”兩聲童聲的“外婆”,叫的主人合不攏嘴,忙的既抱外孫又接饃籠;而男主人,接過自行車,邊殺西瓜,邊說給孫子再取還沒有來得及拿出的好零食,忙的不知先讓去大房里吃西瓜喝茶,還是先讓洗洗臉搽搽汗。“讓娃先搽搽汗,到大房里吃西瓜去!”外爺說,他把電視也調到秦腔臺上,讓整個家里氣氛到了最佳狀態。賓主就開始講夏收的一些新奇事,講到高興處,全屋都笑成一片,人們都忘記了外邊是大熱天,家里的大狗——阿黃也吐著舌頭從院里鉆進了涼爽的大房,打都打不出去。過了一會,可口的臊子餛飩就承上來,吃完飯,就讓男客在大房的蚊帳涼席床上歇息;女兒和小孩都到他們外婆的房里休息了。
       主人這時并沒有休息,他們在院里的空地用新麥草做煎餅,搞的一個人臉上汗滴和煙灰滿臉跳舞,另一個頭上貼著濕毛巾,汗水已經把體血衫浸的能捏出水來,即使這樣也是毫無怨言!惹得在場的人不由的大笑起來!到了吃第二頓飯時,太陽有點收斂了它的熱度,四涼、四熱外加兩個特色菜,葷素搭均的關中十全席就開始了!
       在做飯過程中女兒的幫忙,讓母親很放心自己的女兒能獨立操持家務了,女兒也在母親這里得到更好得鍛煉和實習!回家的時候終于來到了,女兒和母親有說不完的話,千叮嚀,萬囑托,要賢惠做人,包括尊老愛幼、善待鄉鄰.....出村時,太陽都下山了,到了家孩子都睡著了。
       呀!現在的生活雖然富裕,但人們找不到過去的那種親情和農家的趣味,越來越粗俗和簡單,這個世界一直讓我有點莫名其妙的模糊感,因而我常常停留在過去的歲月中,難忘鄉音!難忘鄉味!難忘鄉愁!也許是我們老了!也許......作者:張杰 2017年7月18日

責任編輯: 和諧中國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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